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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神学─托伦斯《神学的科学》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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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 08:58: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科学与神学─托伦斯《神学的科学》读后 楔子前阵子在神学院旁听一门介绍英国神学家托伦斯T. F. Torrance, 1913-)著作《神学的科学》(Theological Science)的课程,使过去对这个课题的想法与疑问得到一些澄清,于是抱着抛砖引玉的心情,在此分享一隅之见,也欢迎各位批评指正,继续讨论。
简介托伦斯T. F. Torrance, 1913-)为苏格兰人,出生于中国四川成都,父亲是宣教士,二次大战期间曾主动申请担任军牧,是《加尔文新约注释》(原著为拉丁文)和卡尔巴特Karl Barth)《教会教义学》(原著为德文)这两部巨着的英文版主编之一,也是《苏格兰神学期刊》的创办人。他不但在爱丁堡大学任教,也是苏格兰教会的牧师,曾当选1976-77年度苏格兰教会周年大会的议长,所以拥有Very Rev. Dr.的头衔(Dr.:博士,Rev.:牧师,Very:曾任议长),理论与实务兼备。但与一般牧师和神学教授不同的是,他的书架上也放了很多物理专书,他甚至还编辑J.C. MaxwellA Dynamic Theory of the Electromagnetic Field,并写了一篇有份量的科学性简介。1978年他因为研究神学与科学的关系,得到被誉为诺贝尔宗教奖的「邓普顿宗教促进奖」(Templeton Prize)。《神学的科学》出版于1969年,虽较早写成,已是他的成熟之作,素以难读著称;但许多将它耐心读完的牧师,不只感受到其扎实的学术份量,也体验其教牧的价值,承认对他们实际的教会工作带来莫大的帮助。
笔者尝试在此整理阅读过程中觉得精彩之处及心得,,并引述《托》、《黄》作为印证。
历史的关系笔者在尚未成为基督徒之前,对教会逼迫伽利略事件最感排斥,认为基督教顽固到昧于事实的程度,实在令人不敢领教;成为基督徒之后,也略微感受到圣经创造论与进化论之间的冲突。但氏认为这是「糟糕的神学与糟糕的科学之间的冲突」(《黄》p.61),并认为好的科学与好的神学之间并不会冲突。他虽不讳言科学与教会之间常出现「不幸的紧张」(p.57),但也提出神学进步促进科学进步的实例,例如奥古斯丁主义认为宇宙是一个「圣礼」,[1] 要人藉此注意上帝的本体,好像圣餐中的杯饼,要人注意基督真正的血肉,只允许人对世界作宗教的和说明性的利用,因而阻碍了人探究自然界本身(p.58)。但改教神学将「神恩」与「自然」区分开来,「使培根(1561-1626)把自然科学的探究当作一种宗教义务」,认为「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即使人堕落了,这种权利会因上帝的恩典而仍然〔存在〕」(p.69)。培根扭转了人们对研究大自然的观念与态度,应该也有为牛顿1642-1727)的研究铺路的效果。
模拟的关系谈到科学与神学时,最容易想到模拟的关系,包括神学论证时引用科学模拟,或是科学研究受神学观念影响。前者例如以水的三态解释三位一体(虽然这是错误的模拟,会导致异端,见下段的例(三));,后者例如爱因斯坦不接受量子论,因为他认为上帝不掷骰子。以下再举几个例子:
(一)
英国神学家巴刻J.I. Packer)在他的著作《传福音与神的主权》中以「光同时具有粒子性与波动性」为例,解释「神有主权,人有责任」不是(可以解释的)「反合」(paradox),而是(不能解释的)「反峙」(antinomy)。
(二)
(a)
加尔文Calvin)认为是圣灵使圣餐中的「」成为「主的身体」(在「」与「主的身体」两个状态间跳跃);(b)祁克果Kierkegaard)认为一个人信耶稣会经过「信心的跳跃」,从「合理的信心」跳跃到「不合理的信心」;(c)电子在不同能阶间跳跃。如果(a)(b)的模拟是有效的,可以从加尔文的圣餐论联想到「信心的跳跃」是圣灵的工作,如果(a)(b)(c)的模拟是有效的,可以从加尔文的圣餐论联想到电子在不同能阶间跳跃也是圣灵的工作,进而联想到电子没有因为加速辐射而丧失能量以致「坠毁」,是「圣灵维系的工作」(the sustaining work of God the Holy Spirit)(相对于圣父创造、圣子救赎的工作)。但须注意的是:如果不能严格证明这样的模拟为有效,这些看法也仅止于联想而已,可以用来说明一个论点,但不能用来证明一个论点。
(三)
奥古斯丁在论三位一体时曾表示,因为只有人是按照神的形像造的,所以如果要用比喻解释三位一体,也应该从人去找模拟,而非从其它受造物找模拟。他自己便以「爱者、被爱者、爱」,「心、(对自己的)知识、(对自己的)爱」,「记忆、理解、意志」,「被看见的东西、看的动作、心的注意」,「人对上帝的纪念」、「人对上帝的理解」、「人对上帝的爱」为三位一体的模拟。当人类对生物科技、生命工程、或脑神经的研究有突破性的进展时,我们或许可以期待更多对三位一体的模拟。
本质的差别前面是比较一般性的讨论,本段开始谈到科学与神学本质的异同,先尝试给科学与神学下个定义:所谓科学,是「研究神所创造的万物」;所谓神学,是「研究神」。但按着后面这个定义,如果神学是人发动的一种努力,立刻显出令人(也令神)发笑的自不量力,这比一只蚂蚁宣称「我要研究人」更显得自不量力,因为人与上帝的差距,远超过蚂蚁与人的差距。所以氏说:
(a) 神学是「在耶稣基督中,上帝屈尊下放」(p.50),
(b) 神学是「恩典里被给予我们的」(p.37),
(c)神学思考更像是倾听」(p.30),
(d) 神学「不是按照视觉经验的规则,而是按照听觉经验的规则来阐释它」(p.22),
(e)〔本真的〕神学思考……遵循并顺服被给予我们……的上帝之言和行,将其作为思考的材料」(p.33),
(f)并可藉此分清「本真的神学」(genuine theology)与「纸上的神学」(paper theology)(p.33),
(g)过分沉溺于『神学代数』(theological algebra)对神学家来说是一种〔需要抵挡的〕诱惑」(p.269);
(h)如果「将神圣事物从〔与神〕对话的客观性中抽离出来,将它们转化成辩证的或制度化的客观性,〔从而〕可以拥有它们、对付它们、操纵它们,同时它们却不会威胁我们的安全或我们惜之如命的欲望和满足」,就是「虚假的客观性」(p.42);
(i)保罗说的「罪的权势是律法」(哥林多前书十五章56)中的「律法」就是指这种「虚假的客观性」(p.43);
(j)对于十诫中「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出埃及记廿章4)的解释是:「如果对上帝的认识是按照不真实的理念或控制性的原型来建构〔简单说,就是没有前面(e)的「遵循并顺服」之态度〕,就是偶像崇拜」(p.37);
(k)我们对认识上帝的可能性的理解只能使我们达到一个次终极的点(penultimate),永远不能使我们达到一个终极的点(ultimate」(p.52-53)。
简单地说,科学与神学在本质上的差异,主要在于研究的对象:
上帝是有位格(Person)的,当祂为了我们的认识将自己对象化时,祂并没有因此就不再是主体了……祂并不是作为一个服从于我们的客体,而是作为与我们相对,……保持自身性质的主体而把自己交给我们的」(p.38),
只是由于我们被知,我们才知;只是我们被研究,被上帝研究,我们才进行研究……关于上帝的知识要求……是一个认识论的倒置epistemological inversion)」(p.131)。
从上述可以简单归纳出:神学研究必须以圣经为本,但这只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耶稣时代的拉比、文士、律法师,相当于今天的神学家,但耶稣是神成为人的样式,来到他们中间,他们却认不出来。耶稣所说凡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就像一个家主从他库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来。」(马太福音十三章52)中的「受教」,与上段(e)中的「遵循并顺服」呼应,而「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翰福音十四章21)中的「显现」也与上段(b)(e)中的被给予」呼应。
反过来说,科学的研究对象为上帝所造的万物,是没有位格的,是原本就要交给人管理的,是可以按照视觉经验的规则来阐释的,也不致让人觉得那么自不量力。
最后再举两个例子:
(一)
神学家巴特Karl Barth)描述自己写作《罗马书释义》的心路历程时,说:「我回顾这一路走来,觉得自己像在一片黑暗中沿着教堂钟楼的阶梯往上爬,想伸手抓住楼梯扶手让身子稳住,却抓到了钟绳,于是不得不在惊吓中听着头上的钟声巨响,而且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以此比喻他写作《罗马书释义》只是试图解决自己在信仰上的危机,并未预期对当时的神学界产生那么大的影响。而他所描述的心路历程,如果有别于科学家从事科学研究的心路历程,从这差别也可略见神学研究与科学研究之间的基本差异。
(二)
一般的基督徒即使不研究神学,仍可能会有如下的经历:一段神智清明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圣经经文,可能反而在身心困顿但顺从神的情况下豁然开朗。这两个例子要说明的是:研究神学应该需要比研究科学更清晰敏锐的悟性,但悟性的敏捷未必是最关键的因素,也不是充要条件。举一个极端的例子:一个悟性敏捷但有道德瑕疵的人,无论瑕疵是明显或隐藏,他可以是优秀的科学家,[2] 却不能是神学家。一个科学家可以为自己的兴趣而研究科学,但神学家常有上帝赋予的使命。他或许不自觉这个使命,也可以因领受使命而产生兴趣,但关键的差别在于他的神学思考材料是「被给予的」,不是纯粹因为他主观的兴趣而主动发起的。
方法的异同─逻辑的问题初读圣经时注意到其中的逻辑可能具有重要的意义,例如圣经应许「寻找,就寻见」(马太福音七章7),这基本上是「若pq」的逻辑陈述,因此很自然会注意到这并不藴涵「若非p则非q」(不寻找,就寻不见)。事实上圣经在另一处就说「没有寻找我的,我叫他们遇见」(罗马书十章20),不过我们不能将这两句话从其上下文抽离出来(更别提如前面(h)所说,「从对话的客观性中抽离出来」(p.42)),而说「无论人有没有寻求神,都会寻见神或被神遇见」。这样不但不是「本真的神学」,甚至连「纸上的神学」都不是。此外,像是「人有了神的儿子就有生命,没有上帝的儿子就没有生命。」(约翰壹书五章12);「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翰福音六章53-54)这种以「‘若pq‘若非p则非q’」的逻辑陈述的圣经经文,自然值得特别留意。
逻辑是神学研究与科学研究都需要的工具,氏在《神学的科学》也用一章的篇幅讨论「逻辑的问题」(p.203-280)。也在一开始就提醒「各种幻影说(Docetic)基督论[3]中,我们看到,我们无法采用演绎[4]的方式」(p.45-46),「在埃比昂派(Ebionite)基督论中,我们发现,我们无法采用归纳的方式」(p.46)。但是「由于上帝已经认真地对待了我们的人性和凡俗性,……我们也必须……尊重那凡俗之言和逻辑」(p.219),可是「另一方面,我们显然不能仅仅在我们的人类语言和思惟的外部逻辑架构内,来表达神学知识的内部逻辑」(p.129),并反问「这纸上逻辑应当成为真理的主人吗?真理应该被驯化、〔豢养,紧裹在语法和逻辑的紧身衣里吗〕?」(p.219-220)但又说「假如我们不能让形式逻辑规定我们……,我们仍然必须尊重它,仍然尽可能合乎语法地、合乎逻辑地言说上帝……但是按上帝的逻辑思考……的神学家决不应当忘记:祂的思想不可避免地会具有某种让自然的思考者困惑的形式新颖性,祂试图用合乎语法和合乎逻辑的语言表达的新内容,可能会使祂的思想过于紧张。正如耶稣教导我们的那样新酒会撑破旧酒袋(马太福音九章17」(p.280
个人能力有限,不敢说已看懂这本书(《神学的科学》)的内容,以上所写是只是将这本书的部份内容,与自已的一些体会作连结,至于这样的连结是否合理,也有待查验。最后介绍一份杂志Zygon[5]这是探讨宗教与科学的重要期刊,供有兴趣(或有使命)的读者进一步了解这个领域的现况与发展。

[1]
聖禮是基督所設立的禮儀,用具體之物將基督和新約的益處向信徒表明、印證,而運用在他們心裡。例如後面提到的聖餐,就是一種聖禮。


[2]
這也是前面在「歷史的關係」中提到的「這是人與生俱來的權利,即使人墮落了,這種權利會因上帝的恩典而仍然〔存在〕」(p.69)。


[3]
「幻影說」與「埃比昂派」都是基督論的異端。


[4]
原文為deduction,中譯本作「推理」。


[5]
「軛」的希臘文,意指科學與神學的相互間的緊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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